第三十二回 完美落幕
作者:银色月光 更新:2019-09-25

落漓在睡梦中恍惚来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怪异地方,见到了父母双亲。她见到母亲喝得烂醉满脸泪水便忍不住高呼着跑过去。没想到一下子就醒过来,身边是良子担忧关切的脸。

“你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良子见她脸上有泪水,忙心疼的搂住她软语安慰。

“我梦见父母亲了。”她的眼泪唰得一下流下来,“六年了,父母亲失踪了六年,我是第一次梦到他们!”

良子见状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自打你回到京都从未开口提过岳父、岳母的事情。可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放下,今个儿索性就哭出来省得憋在心里难受!虽然岳父、岳母不在,可是你还有我,我会好好疼你。”

“不,她们一直在!只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奇怪地方!”落漓擦擦眼泪,把刚刚在梦中见到的情形说了一遍。

良子闻言心中一动,他对落漓描述的场景太熟悉了!莫非岳父、岳母果真没死,而是穿越回现代去了?

“落漓,我有话想跟你说!虽然你可能觉得会不可思议,不过却半个字的假都没有,还很有可能跟岳父、岳母的去处有关,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听。”他突然极其认真极其严肃的说着,“我,就是从你梦中的那个世界来得!”

他瞧见落漓眼中的惊恐,不敢一下子说得太多太猛,紧盯着落漓的脸停住了。

落漓愣了好一阵,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:“你怎么来得,我又该怎么去?我想知道!”她眼中还转着泪水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就是见到父母亲!

“天意!”良子不想让她失望,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他想要追寻的。当年他被汽车撞倒,醒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。刚开始他还试图找到回去的办法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得不放弃。如今落漓的梦让他再一次看到了希望,既然岳父、岳母能去现代,那么就说明他也能带着落漓回去!

天意?落漓听罢泪水再次倾泻,她丝毫不怀疑良子话的真实度,也没有心思去追究他为什么隐瞒了自己这么久。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父母亲还活着,可是她能见到他们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了!

“你别哭,有希望就是好事!”良子一见着了急,“你忘了了然大师说的话?一切都是缘分,有善因必有善果!”

落漓听了一怔,似乎想起了什么,忙抬腕紧盯着胳膊上的珠串。了然大师不是说母亲身上的那串叫轮回珠吗?还说这佛串和轮回珠之间会有感应,难道这个梦是因为它们已经有了感应?那为什么戴了这么久才有感应,到底是什么诱因诱发了这种感应呢?

她仔细的查看每一个佛珠,最后在第十颗珠子上发现一丝暗红。突然她想到了白日里手指头受伤的事情,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血?

脑子里灵光一闪,她挣脱开良子的怀抱光着脚丫跑下床。她拿起笸箩里的绣花针就往自己手指头上刺,然后把血滴在佛串上。

“你做什么?”良子惊呼起来,忙跑过去捏住她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。

她却没有心思理会受伤的手指,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串佛珠,等了片刻却不见有反应顿时失望极了。

“难道我的想法是错的?”她喃喃自语着。

良子见她行为怪异吓得慌了手脚,“落漓,你不要吓我!我知道你心里难过,可是也犯不着自己伤害自己啊!”

“我没有伤害自己,我只是想用自己的血唤醒这串佛珠,看来是我想错了。”她哀伤地说着,“那个梦真实的让我心痛,可偏偏又那么容易便醒来。若是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父母亲,我宁愿不再醒来。可是我又舍不得哥哥、嫂子、侄儿和你,还有关心爱护我的亲人们。”

“乖,别胡思乱想,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!”良子拦腰把她抱起来放进被子里,伸手捂住她的双脚,“下次下床记得要穿鞋子,看看你的脚冻得冰凉,这样容易做毛病。”说罢便轻轻揉搓起来。

折腾了这么一番,落漓觉得浑身无力乏困不一会儿便又睡着了。良子见了帮她盖好被子,拥着她也睡去。她们谁都没有发现,落漓腕子上的那串佛珠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,不一会儿便又消失不见了。

这一觉落漓睡得很沉,不过却再也没有做梦。早上醒来,她想起昨晚的事情有些迷茫,有些失望,还有些做梦的感觉。

她有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想要问良子,好容易等到他从铺子里回来,跟前没有旁人在这才开口。

既然已经开了头,良子索性就全都说出来。落漓一直在认真的听,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就让他停住发问。不过她感兴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,良子每说一句话就被喊停一次,然后开始解释。解释的过程又被喊停,就再挨个词解释。良子试图用她能理解的词句来描述现代的林林种种,首先就从她梦到的事物入手。

这样从上午一直说到晚上,落漓终于大体上明白了现代的状况。

她绞尽脑汁总结了一句,“现代就是个妖精、怪物当道的世界!”

“扑哧~”良子闻言笑起来,能在街上跑的盒子,在天上飞的铁鸟,满大街都是穿着怪异的男男女女,每晚上过着灯红酒绿的糜烂的夜生活……这一切在落漓听来可不就是妖精、怪物吗?

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来自未来神秘的世界,自然要和自己的哥哥说。落天听了下巴简直要掉在地上,他看看神色严肃的妹妹,再瞧瞧一旁表情认真的妹夫。

“你们两个不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?怎么能想出这么奇怪的事情?”他连连摇头表示不能相信。

良子知道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,想了一下回道:“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从现代来的呃,或许你听听他的话就能相信了。”

“谁?”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。

“拓跋叔叔!吴国的二皇子,现在的瑞王爷!”良子笑着说道,“他不是过几日就要来京都吗?到时候你不妨问问他,当年他和岳母可是相互了解各自的秘密。”

落天和如霜相互瞧了一眼,虽然心里又太多的疑问,不过她们见落漓夫妇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又想要去相信。可是她们口中的世界太怪异,良子本身的经历也让人疯狂。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,那么母亲和父亲一定在那个世界里生活着!

他思索了半晌,最后皱着眉头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个有许多房间链接在一起的大房子。本来应该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挨着的门,进入下一个时间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门突然乱了,当我们打开时,眼前并不是本应该出现的房间!可是这些门的混乱又是偶然的,没有规律的,短暂的,所以想要随心所欲去哪个房间的机会甚至是微乎其微的!”

“可以这么认为!”良子倒是非常佩服落天的理解能力,一个古代人能有这样一番见解应该是令人震惊的,“现代科学研究证明,我们生活的这个空间是三维的,甚至是四维、五维的。这些空间平行存在,互不干扰!也就是说,相同的地点,相同的时间却发生着不同的事,而不同空间的人却相互看不见,听不着。一旦空间发生混乱,平行的空间便有了交集,这才有了我的穿越。可这种交集不容易发生,即便发生时间也是很短,两个空间会很快回到原本的位置上。这就是我为什么回不去的原因!”

这一通平行空间的理论对于没接受过现代教育,没看过科幻片的古代人来说简直是痴人说梦。落漓听得目瞪口呆,这才发觉良子给她的解释很浅显。倒是落天沉思了半晌微微点头,他似乎能抓到其中的重点。

“正是因为你和母亲都来自现代,所以你们在有些事情上的做法很奇特,对吗?”落天很感兴趣的问道。

良子点点头,“这个世界的礼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枷锁,会让人出不来气!我说也说不明白,若是你们有机会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。那是个崇尚自由、个性的时代,一切事物的存在都能获得一定程度的肯定。咱们家开的花想容、妇产科医院、国贸百货等等,都是从现代的事物中衍生出来。拓跋叔叔的洗浴中心更是现代满大街都是的玩意儿。”

“这么说那里的生意很好做?”落天对这个很感兴趣。

良子闻言笑着说道:“咱们要是能回去还做什么生意?光是这一身的行头就会值不少钱,可都是古董啊!这就好比是前几朝名人的字画保留到现在,一出手就是大价钱!”

“可我们穿得衣服不是字画啊。”

“但凡是远久的东西在现代都叫古董!有人专门买这些收藏、研究,就我身上这件褂子,卖了就能买下一栋别墅,一辆超级跑车。”良子眼前浮现出在现代开着跑车载着落漓,停在站着两大排仆人的大别墅前面。虽说在这里他也是呼奴唤婢,可还是在现代做个有钱人更令人兴奋!

如霜惊讶的看着他陷入想象的傻笑模样,又悄悄扯了一下旁边的落天,心里隐隐有些担忧。她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,这也太扯了吧。若是妹夫疯了可该怎么办?

“嫂子不用担心,我很正常。”良子瞧见她的小动作,笑着说道,“既然岳父、岳母还活着,咱们就要积极的想办法。我想,咱们应该去一趟青岩寺找了然大师,详细的问问他关于轮回珠和落漓腕上佛串的事情。”

落天闻言点点头,如霜孩子太小,落漓又有了身孕,他想让她们二人在府里等候。可是落漓不同意,执意要一同上山,落天见状只好答应。

说去就去,落天吩咐人套车和良子、落漓二人去了青岩寺。

良子唯恐颠簸,命车夫慢行。到了山脚下,更是把厚厚的靠垫塞进落漓背后垫着。他还小心的揽住落漓的肩膀,护住她的肚子。

这样行了半日才到山门,良子小心的扶落漓下车。可谁知道进去一问,了然大师竟下山游学去了,没有交代什么时候会回来。

“师父下山之前吩咐过,若是有晏施主找就转达一句话。”小和尚认得落天等人。

“什么话?”三人齐声问道。

“阿弥陀佛!”小和尚行了个佛礼回道,“一切随缘,广布善因必有善果,施主不用太过执着,该来的早晚会来!”

三个人闻言面面相觑,脸上忍不住出现失望的神情。他们这趟来是为了寻找轮回珠的秘密,不是听这安慰人心的佛偈。

不过了然大师不在,他们没有任何办法,只好失望的下山而去。回去的路上,马车里的气氛很压抑,良子哄了落漓几句却不见她脸上有任何笑容。

突然,马车外面似乎有吵闹的声音。良子揭开车帘往里面瞧,原来是路边有几个乞丐瞧见过来一辆华丽的马车行的不快,便围过来讨钱。

车夫正用鞭子驱赶他们,“去去,一边去!别冲撞了贵人要你们的小命!一个个五大三粗干什么不吃饭?站在路边讨饭也不嫌丢人!”

良子听了细细看去,果然见这几个乞丐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,年纪却都不大。

“大爷不知道,我们都是沧州逃难过来的百姓。家乡受了水灾,淹死的淹死饿死的饿死,我们全村二百多口只剩下我们几个!”其中一个看着平头正脸的中年人回着,“我们本来想到京都来谋个差事,可没有人肯请我们。我们身无分文又饿又冷,只好寄居在破庙靠乞讨过日子。”

沧州离京都不远,前一阵子是听说闹了灾,朝廷已经派人去视察整治了。良子见状掏出一锭银子,“这些你们先拿着,洗洗澡换件衣服吃顿饱饭,然后到西大街范家老号找我。”

那几个人见了感觉很突然,中年人更是接过银子给良子跪下,其他人也跟着跪下。

“起来吧,大丈夫膝下有黄金!”良子说着,“我会给你们工作,这些银子会从工钱里面扣。我瞧着你们这里面都是壮劳力,应该靠自己的本事吃饭!”

“谢谢大老爷!我们爷们都是干活的好手,在大难中死里逃生不是为了要饭活着!您放心,我带着老少爷们收拾一下就去找大老爷。您肯给我们干活的机会,我们给您磕头了!”说着带着那几个人“砰砰”磕了三个头,这才拿着银子走了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,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难民模样的人,若是老弱妇残良子就给银子,若是青壮年就让他们去范家铺子干活。

落天见了说道:“我听说海州那边受灾更严重,不过是离京都比较远灾民还没进来。过几日这满街都是灾民,我们两家就联合施粥。另外像你这般安置灾民终是有限,还得朝廷在当地安置才好。她们若是有房子,有土地就不会流离失所到处乱跑了。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详细情况,有没有个具体的措施。”

“能帮多少就先帮多少吧。”良子闻言回道,“了然大师不是让我们广布善因才能有善果吗?只要能得佛祖庇护让我们和岳父、岳母相见,哪怕是倾其所有也再所不辞!”

旁边的落漓闻言红了眼圈,她扭头看着良子哽咽着说道:“谢谢你,真得谢谢你!”

“傻瓜,是我想要带着你回现代啊!我想让你知道我究竟从什么地方来,想让你知道我的全部,就像我知道你的全部一样!”良子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“坚强些,你现在是个母亲,咱们的宝宝在肚子里都听着呢。”

“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的肉麻?”落天见到二人肆无忌惮的深情对望,故意板着脸说道。

良子见了攥住落漓的手,“大哥是个妹控!咱们刚刚成亲的时候,只要我们一亲近他就吃醋,现在稍微好了些。”

妹控?落天和落漓相互瞧瞧,一脸的费解,想必是现代的新鲜词儿。

马车进了城,良子把落漓送回府才去了铺子,那还有几个人等着他安排呢。

接下来的几日,涌到京都的难民果然越来越多。落天和良子分别在东西两个城门附近架起大锅,熬粥免费给灾民吃,还为有劳动能力的难民提供了工作的机会。可是难民实在是越来越多,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活计让他们去做。有些心地不纯良的难民难免不省事,有几个小户人家都遭了小偷,京都的治安变得混乱起来。良子在府里增加了人手巡逻,生怕有不轨之徒闯进来把落漓吓到。

皇上动怒,责问受灾地区的官员不作为,接连罢免了几个又派钦差火速去灾区安抚。另外还从国库拨了不少银子,在灾区帮助百姓重建家园。这些措施一出台,往京都来得灾民越来越少。有不少灾民听见朝廷出银子帮着盖房子,纷纷回到家乡去了。

闹腾了三四个月的京都最终又慢慢恢复了平静,落漓的肚子也像吹了气似的大起来。她的双腿开始水肿,每天酸痛的难受。良子见她这般遭罪,又心疼又没辙,只能每晚上帮她按摩一番。

怀孕到了七个月,落漓开始觉得呼吸困难,睡觉的时候总是不安稳整个人倒是瘦了一圈。

“肚子这样大,你却瘦成皮包骨,好东西都被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吸收了。等他出来看我不收拾他,竟然敢这么欺负他妈咪!”落漓对于他嘴里偶尔蹦出来的陌生的字眼早已经能够接受,什么胎教、遗传啊,听多了也就不觉的奇怪了。

落漓听了笑着说道:“只要宝宝健康就好,我也不喜欢自己生个孩子就变成小肥猪。外面艳阳高照,你陪着我去园子里走走吧。”

良子答应着扶着她去了园子,盛夏刚刚开始,太阳烤的人浑身难受。两个人便坐在亭子里赏荷,良子又吩咐丫头拿冰镇的水果来。

荷花池子里养着不少锦鲤,瞧见有人在栏杆上逗弄便都游过来。落漓见了觉得很有意思,便吩咐丫头拿鱼食过来。

“小心些,免得掉进池子里。”良子见了很担忧,忙过去护在她身旁。

还不等落漓说话,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猫,看见满池子鱼在水面吐泡兴奋起来。它喵喵的朝着落漓就跑了过来,眼睛冒着绿光。

良子下意识觉得不好,忙拉着落漓站在自己身后,瞧准那只奔过来的猫一脚踹过去。只见那只猫像个皮球一般飞起来,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“扑通”一声掉进池子里。

“哎呦,小猫不会凫水的!它不过是看见鲤鱼跑过来,你踹它做什么?”落漓见状一扭身,果盘里的冰融化滴落在地上有一小滩水渍。她刚好就踩在上面,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着地面倒下去。良子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猫上,等到他听见动静一扭头,落漓已经倒在地上。

她面色突然变得苍白,手紧捂着肚子吟呻起来,刺眼的鲜红流了出来。

“落漓!”他狂叫起来,“你怎么样?你不要吓唬我!”

“救……救我们的孩子……去……去医院……”她费力的说着。

良子这才怔过神来,眼下不是慌张的时候,时间就是生命!他赶忙抱起落漓,撒腿就往门口跑。小丫头回过神来,一溜烟找人备马车去了。

等到马车备好,良子已经抱着落漓跑到街上,车夫忙驾车追赶。两条腿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,况且良子还抱着一个大活人。

车夫请良子上车,然后往医院疾驰而去。良子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,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落漓心如刀搅。他无暇自责,只在心里不停的向上苍祈祷。若是他的生命里必须有缺失,他希望是没有出世的孩子!他不能失去落漓,不能!

看着她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衫,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恐惧。他紧紧抱着落漓,在她耳边呼喊着她的名字,“别怕,我在你身边。我不会让你出事的!”说罢又吩咐车夫再快些。

好容易到了妇产科医院,良子抱着她就往里面冲。这里的大夫大抵见识过这种场面,有条不紊的安排手术室,马上进行手术。

“我要陪在她身旁!”他攥着落漓的手不肯放开。

这次主刀的又是陈大夫,上次他见识了落天拳头的厉害这次不敢再阻挠。反正医院是她们家开的,愿意进去便进去吧。

“大爷可以跟进去,不过这手术太血腥,恐怕你见了心里会承受不了。”陈大夫可是生怕再挨揍,忙提前说着。

良子怎么会不知道剖腹产手术?他点点头说道:“就请陈大夫全力救落漓,一定要保住大人!”

陈大夫听了明白他的意思忙点点头,马上消毒进行手术。

良子一直蹲在手术台旁边紧攥着落漓的手,他不敢看陈大夫手中的手术刀,不敢看他切开的落漓的小腹。他不停的在落漓耳边说着话,不管打了麻药的她是否能听见。手术的时间在他看来很漫长,似乎是他人生所经历的最煎熬的时段。

终于他听见了一声清亮的哭声,稳婆抱着孩子过来给他恭喜,说是位公子。不过他连一眼都没瞧,眼睛里只有落漓。

“陈大夫,孩子已经出来了,落漓怎么样?”他急切的问着。

“别急,是双胞胎。因为夫人早产又加上是双生大出血现象很严重!我会全力以赴。”陈大夫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来,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难缠的状况。

他手脚麻利的把第二个孩子取出来交给稳婆,忙给落漓止血。有根血管始终找不到出血口,放进去的棉花马上就被血水浸透,他急得有些慌乱起来。

良子不敢打扰唯恐他分神,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,攥着落漓的手在用劲,“落漓,加油好吗?你一定能挺过去,加油!为了我,为了咱们的孩子,你一定要坚持下去!”

“找到了!”陈大夫小心翼翼的用止血钳夹住那个难缠的血管,不敢大意又赶快处理腹腔里的淤血。

里面处理好了,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对刀口进行缝合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他才放下手里的针线,命稳婆接着处理落漓的下体。

“她怎么样?”良子见落漓始终双眼紧闭脸色苍白,紧张的问着。

陈大夫面色凝重的回道:“两个孩子都很健康,可是范夫人失血过多有些危险。先看看她明天这个时候能不能醒过来,如果醒不过来就……”

“就怎么样?”良子激动的揪住他的脖领子。

陈大夫也是倒霉,偏生遇见落天和良子这两个妻奴,动不动就被拎脖领子。他苦着一张脸说道:“我已经尽了全力,夫人出血太多,剩下的只能是听天如命了!”

听天如命?他听见这四个字立马傻在原地,这是什么意思?扭头看看落漓双眼紧闭的模样,他第一次有种想要哭的感觉!

手术室的门突然被踹开,落天旋风似的刮进来,后面紧跟着如霜。陈大夫见状吓得一溜烟就从门口跑了,他一见到落天就觉得腮帮子疼。

屋子里顿时响起喊声,孩子的啼哭声,还有女人压抑的抽泣。两个稳婆每人抱个孩子,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。外面进来两个助产士,本该把落漓推回病房,可见到屋子里的状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。

“都别矗在这里,我儿媳妇还没怎么样呢?”范老爷也不管什么产房不产房的,情急之下哪里顾得那么多?他本来在铺子里忙活,府里的小厮慌忙找来,说是大奶奶早产了。他一听就急三火四的跑到医院,找到手术室就瞧见落漓躺在床上,孩子哇哇大哭。良子傻傻的站着,落天攥着落漓的手大喊大叫,如霜泪流满面。情况乱的一团糟,他只好大喊起来。

他见儿子还傻傻的站着,过去就抡起大巴掌,“你媳妇儿生死难测,你还站在这发傻!”

这几巴掌一下子把良子打醒过来,他瞧见落漓被推出去忙追上去。其他人也都跟了出去,偌大的手术室只剩下稳婆抱着孩子。

两个稳婆面面相觑,他们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人家,怎么就没一个人上前看看孩子,还是龙凤双胞胎呢。这两个孩子虽说是早产,不过长得真是漂亮,即便是她们见过无数婴儿也喜欢得不得了。

既然没有家人理睬她们两个,两个稳婆只好把孩子抱到病房去。这次总算是有人想起还有新出生的孩子这码事,忙接过去安置在小床上。事先并不知道落漓怀的是双胞胎,好在婴儿的东西准备的够多,缺一些就到街上买了回来。

落漓一直像睡熟了般躺在床上,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。良子紧紧攥住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守在床前,对面是同样一脸痛苦、担忧的落天。

如霜见两个孩子没有人照料,只好分出身来帮着奶娘照看孩子。本来只请了一位奶娘,这下两个孩子不够使,又不能马上再请一个。好在如霜府中的奶娘还有奶,福仔也不怎么吃了,如霜就派人把她找了来。

这两个孩子打生下来就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境况,总是啼哭任谁哄都哄不好。最要命的是她们二人只要有一个开口,另一个保准就不示弱的哭得更大声。

良子从头到尾都没看过这两个孩子一眼,还嫌她们吵闹让落漓不能好生休养,就命人在隔壁又开了一个房间。

如霜在隔壁帮着照顾孩子,良子和落天寸步不离的在落漓身边照料。那个陈大夫说了,若是明天这个时候她还醒不了就会有性命之忧。

范老爷守在病房,落天请他回去休息,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禁不住折腾。况且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,都是帮不上忙的。范老爷又去隔壁瞧自己的孙子、孙女,看着两个白胖孩子心里是喜优参半。范夫人也带着丫头、奴婢赶了过来。如霜家里还有小宝宝,所以只好回王府去。

这一天没有人好好吃一顿饭,良子和落天更是水米没打牙。他们都不停的在心里祈祷,希望落漓能早一点醒过来。

夜已经很深了,四下里静悄悄,隔壁孩子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良子看着还在昏迷当中的落漓突然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嘴巴,他在心里深深的自责,若不是他没有保护好落漓,就不会有今日的结局。都是他的错,一切都是他的错!

“一切都是天意,你不用太过自责。”落天刚刚经历了如霜的早产,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。他知道这件事怪不得良子,见到落漓这样躺在床上,良子心里应该是最难受的人!

“都是我不好,要不是我光注意那只猫……落漓就不会摔倒!她要是不摔倒,就不会大出血早产,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。我混蛋,我不配做她的夫君!”说着又拼命的抽自己的嘴巴。

落天见状过去攥住他的手,“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,重要的是让落漓醒过来!你不用着急往自个身上揽责任,若是她……醒不了,我会比你下手重一百倍、一千倍的揍你!”说完送开他的手。

良子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,轻轻用手抚摸落漓的脸庞。他俯在落漓耳边,轻语着,“你睁开眼睛好吗?我们有儿子,也有女儿了,你不想看看他们到底长得像谁吗?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海边看海,说好要一起努力找到回现代的办法,说好要见到岳父、岳母……我们还有那么的事没能做完,你不要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!我不许你这样躺着!你快起来,我求求你,求求你!”

他眼中有泪水在打转,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,其实只是未到伤心处!他拼命咬着牙,不想让眼泪落下来,这个时候哭只能说明他的脆弱、无能。

突然,他感觉落漓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忙喊起来。落天听了赶忙附身查看,又喊留在外间上夜的大夫。

大夫进来诊诊脉,又翻了翻落漓的眼睛,这才说道:“虽然病人现在昏迷,不过她的脑袋是清醒的,应该能听见外界的声音。肯定是刚刚有什么刺激到了她,所以她才会有反应。这是好现象,说明病人离醒过来不远了,继续刺激她!”

“一定是你刚刚说的话起了作用,妹妹都听见了!她听见了!”落天激动的喊起来,“快,把孩子们都抱到这里来,她听见孩子的哭声应该会更努力的醒来。”说罢吩咐屋子里的婆子去隔壁抱孩子。

两个孩子被抱过来的时候还在睡觉,落天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命人把孩子弄醒,让他们哭起来。

好好的睡觉却被吵醒,谁能心情好?两个孩子比赛似的哭起来,这样哭了半个时辰嗓子都有些哑了,落漓还是没有半点动静。

良子只管盯着落漓,倒是落天这个舅舅有些心疼孩子,命奶娘哄着睡觉去了。

“落漓,你真得这么狠心?”良子低声说着,“你真得不想看看咱们的孩子?她们在叫你,希望你抱抱她们!落漓,快点醒过来吧。不要就这样离开我,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孤单的世上!没有你,生活是灰色的,我的存在似乎不再有任何意义。我向上天祈祷,如果能让你醒过来,我情愿用生命去交换!我爱你,我爱你……”他痛苦的低着头,不停地重复着后面三个字。

落天见状早已经鼻子发酸,他站起身不忍再看这场面。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,落漓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,似乎想要费劲全力睁开却最终失败。

突然,屋子里一阵白光闪烁,晃得良子和落天睁不开眼睛。一瞬间白光就消失,屋子里却多出两个人来。

“母亲!”落天惊恐的喊起来,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母亲,真得是您吗?”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,疼痛却快乐着。

良子已经傻在原地,对于突然出现的涟儿和晏子辞,他只觉得晕晕乎乎大脑不能思考。

“现在没有功夫解释,我要带落漓回现代,只有那里的医术才能救她的命!”晏子辞快步走到床前把落漓抱起来,涟儿把她手腕上佛串撸了下来。

良子怔过神来,“我也要去!”

“不行,这里的磁场不够强大,我们只能带走一个人!”涟儿摇摇头,“我会带落漓回来的,好好照顾我的外孙子、外孙女。落天,妈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,不过眼下没有功夫多聊,救你妹妹要紧!我们会平安回来,我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,妈妈爱你们!”

“儿子,我也爱你们!”一直没有说话的晏子辞满眼的舍不得,可是现在他还不能跟儿子、女婿好好坐下来聊个痛快。

落天和良子瞧着她们带走了落漓,半晌才反应过来冲出去追。可是茫茫暗夜中早已没了三个人的身影!她们就这样消失了,来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。良子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,可落漓实实在在的不见了。她们真的找到了自由穿越空间的办法,这太令人感觉不可思议!

虽然他一直在安慰落漓,早晚会有会到现代的一天,但是他心里是没有底的。他知道以眼下的科技水平,想要打破空间之间的屏障是不可能的事情。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涟儿和晏子辞回来了!她们是如何做到的呢?他恍惚记得,岳父好像把落漓手腕上的珠串摘了下来,难道还是跟它有关?

眼下落漓已经被带往现代,良子相信那里的医学水平肯定能救醒落漓。他等着她们再回来的那一天,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远!

“妹夫,我是在做梦吗?”落天在短暂的时间里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的感觉,他头脑混乱一片空白。

虽然良子跟他说了很多关于现代的事情,不过眼睁睁看着父母亲突然出现,又突然带着妹妹离开,对于他的认知来说是个巨大的冲击。刚刚的片段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,母亲还是那般年轻漂亮,只是身上的衣服怪里怪气。那个没怎么接触过的父亲还是那般冷峻,不过看着他、妹妹和母亲的眼神里满是深情。

小时候不懂感情他的心里只有责备、埋怨,现在落天已经是父亲,他能够从晏子辞身上感受到他对母亲和自己、妹妹的爱!这么多年过去,他早已经放下了心中怨恨,他只想要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。

良子了解落天的感受,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刚刚的场面都会震惊到失态。他轻轻说道:“不是梦,一切都是真实的!岳父、岳母带走了落漓,她们回现代去了。现代的医术很发达,她们一定会平安回来!相信我,相信岳父、岳母!”

“这都是真的?”落天喃喃自语着,突然抓住他的肩膀,“刚刚是母亲和父亲!她们都安然无恙的活着!”

“是的,她们都很好!”他朝着落天坚定的点点头。

“一切都太惊世骇俗了!”落天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,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。看得良子心里一阵阵发冷,真担心他就此疯掉。

好在落天没用多长时间便恢复了正常,他想了一下对良子说道:“这件事非同小可,咱们要保守秘密。就对外宣称落漓去僻静的乡下养身子,除了你嫂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!”

“好吧。”良子知道这件事的厉害,不过为什么只能告诉如霜,就不能告诉他父亲?这个落天看着大男人的样子,其实还不是跟他一样疼媳妇疼到骨子里?

不过良子也没想告诉父亲,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的。若是他听了一定会以为自己受了刺激得了神经病,弄不好还会强迫自己看病喝药。

两个人商量好回到医院病房,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。第二天,两个人就按照约定好的说法告诉众人,良子把两个孩子带回了府。

范老爷虽然惦记落漓,不过听说她已经醒了过来在乡下身子就放心了。看着跟前粉雕玉琢的孙子、孙女,他每日里都心花怒放。索性连铺子的生意都懒得管,全部撇给良子在家里含饴弄孙了。

良子忙碌的脚不沾地,他也不想让自己闲下来,不然就会想着落漓难受的不得了。每晚他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,躺在充满落漓味道的床上辗转难眠。

自从落漓被带走,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。不知道她醒了没有,为什么没有回来呢?这几个问题一直在纠结着他,折磨着他,让他寝食难安。眼见人一点一点的瘦下去,整个人瘦了一圈!

范老爷也曾追问落漓的去处和情况,他只能含糊其辞的说很好,还假装去乡下住了二日才回来免得父亲怀疑。

落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每日都要找良子说说心里的疑虑和担忧,搞得自己神经兮兮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裹过着,两个孩子已经会翻身了。男孩早出生是哥哥小名叫饭团,因为他长得白白胖胖;女孩是妹妹小名叫娃娃,她漂亮的想洋娃娃,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使劲捏她的小脸。

看着日渐长大的孩子,良子思念落漓的心越发的迫切起来。这种思念折磨的他痛不欲生,可偏生又不能让家里人看出来。每晚他都要喝上一些酒,不然就会睁着眼睛一直发呆到天亮。慢慢的,他习惯性的把自己灌醉,渴望在梦里见到落漓。

孩子们已经会坐了,还是不见落漓回来。良子开始易怒起来,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说话。他开始怀疑那个晚上是不是个梦,涟儿真得是被岳父、岳母带回现代了吗?

“酒,给爷拿酒来!”他喝得酒越来越多,桌子上的那坛已经空了他又嚷着要酒。

半晌,门外没有人送酒来,他暴躁的喊起来,“都是死人!人跑到哪里去了?给爷拿酒来,爷要喝酒!”

“嘎吱~”门缓缓被推开,一个人轻轻走了进来。她静静地站在良子面前,一句话也不说。

“酒呢?”良子也不抬头,只是怒吼着要酒。

他见来人并不搭理自己,眉头紧锁的抬眼,一张笑中含泪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
她的眼睛像星星,嘴唇像熟透的樱桃,肌肤白得胜雪,站在那里宛若盛开的空谷幽莲。

“落漓?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良子激动到哽咽,他一个箭步过去紧紧抱住她,“即便是做梦也好!老天爷,不要让我醒来,让我多抱抱她!”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落漓身上熟悉而久违的香气,感受她柔若无骨的身体。

他慢慢睁开眼睛,贪婪的看着落漓的脸,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抚摸。

落漓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,她抽泣着说道:“傻瓜,我回来了!”

“你回来了?”他捧起落漓的脸,感受着她的温度,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“好疼!”说罢竟傻傻的笑了。

“真是个傻瓜,疼还能笑!”落漓见状破涕而笑。

良子看着笑颜如花的她又一次恍惚起来,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,难道是自己喝醉出现幻觉了?亦或者是陷在美梦中醒不过来了?

落漓瞧见他的傻样笑着摇摇嘴唇,然后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,踮起脚尖轻闭双眼微微嘟起红唇。

她就像散发着诱人味道的盛开罂粟,美丽妖娆勾人心魄!良子再也忍不住,他狂野的噙住面前的红唇,占有着蹂躏着,不停的吮吸包裹似乎想要把落漓糅合进自己的身体里。落漓被她亲得无法呼吸,轻轻嘤咛了一声。他似乎感受到了,忙转而温柔的摩挲,舌尖宛如戏水的蛟龙在她的嘴里游走撩拨。

他早已经欲火焚身,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这个美梦会突然破灭。他感觉到怀里的可人在微微战栗,身子春水般瘫软在自己身上。拦腰把她抱起来,瞧着她染上红晕的含羞脸颊,良子俯下身子叼住她的小巧耳垂。

“嗯~”落漓的身子扭动了一下,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
简单的一个音,简单的一个动作,却让良子的欲火达到了最高点。他再也无法思考,只想着要完全的拥有落漓,把她刻进自己的身体里。他们的身体和灵魂永远的契合在一起,再也不分离!

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再一次“吱呀吱呀”的响起来,混合着男人亲昵的私语,女人羞涩的吟呻,一整晚!

“傻瓜,累了……一夜,不睡吗?”落漓躺在他怀里,害羞的说着。

良子抚摸着她的长发,痴痴的望着她的脸,“我怕一闭眼就再也看不见你!”

“我回来了!”落漓闭上眼睛,一晚上的恩爱让她有些乏困,“我会永远陪在你和孩子们身边,睡吧。”说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良子舍不得闭眼,贪婪的摸摸她的脸,又摸摸她的手,一会儿搂着她亲吻头发,一会儿又呆呆的看着她。这样折腾了好一阵,最后才紧紧的搂着她睡去。

府里的奴婢都没有过来打扰,她们就这样相拥着一直睡到下午。等到良子睁开眼睛时,第一反应是瞧瞧身边的落漓。咦?她人呢?

“落漓!”他急得一股身坐起来喊道,难道昨天晚上真得是个梦?

门被推开,落漓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瞧见他一脸紧张迷茫纠结的模样笑着说道:“我在这里,你醒了。”

良子赶忙光着脚跑下床,不管她手里拿没拿东西就紧紧地抱住她。

“再也不要离开我!”他恐惧的说着。

落漓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来,扭身钻进他怀里,两个人就这样无语相拥着。半晌,外面传来一阵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
“饭团和娃娃来了!”落漓已经见过了两个孩子,对她们是爱不释手。她赶忙挣脱开良子的怀抱,过去把门打开。

奶娘抱着两个孩子进来,笑着说道:“这小少爷自打见了大奶奶就不跟奴婢,刚刚在屋子里就往这边使劲伸胳膊。”她话音刚落,就见小饭团朝着落漓比划咿呀。

落漓笑着把他抱了过去,他就呵呵的笑了起来。后面的娃娃见了发脾气似的哭闹起来,落漓只好又过去哄她。

一时间把落漓忙得微喘,命奶娘把两个孩子都放到大床上戏耍,她就在一旁逗趣。良子见了心生不满,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自个儿闺女、儿子。这两个小东西,在肚子里的时候折磨母亲,生下来惊天动地,眼下落漓回来又跟着他争抢。若不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孩子,他真想把他们都扔出去算了!

“饭团好像在叫妈妈,你过来听听!”落漓高兴的喊起来。

良子只好撇着嘴过去,嘟囔着说道:“不过才七个月大的孩子,哪里就会说话了?”

他刚走到床前,饭团就伸出胖胖的小手,落漓见了笑着说道:“宝宝,是不是想让爸爸抱你?”自打落漓去了现代半年多,她似乎完全适应了现代的一些称呼,反而对这里的“大爷、奶奶、父亲、母亲”之类的称呼不习惯起来。不过今个儿她去给范老爷、夫人请安,还是要用古代的叫法,免得吓到他们。

良子见状只好把饭团抱起来,不料刚刚抱在怀里就感觉大腿温热。低头一看,好小子,尿了一大滩!

“你这混小子,看我不打你的屁股!”良子嘴上凶狠,可是并没有下手真打。

小饭团却望着落漓可怜兮兮的撇撇嘴巴,似乎要哭出来。

“你干嘛凶儿子?小孩子又不懂事!”落漓顿时急了,“奶娘,把小少爷抱下去换洗澡换衣服。”

良子见状忙又哄落漓,“我错了,我不该凶儿子。”他一扭身竟然看见小饭团朝着他咯咯的笑。好个小东西,这么小还不会说话就知道找靠山对付他了!他预感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会被他整的很凄惨,好在他还有乖女儿。

他抱着寻求安慰的心态想要抱抱娃娃,没想到娃娃飞也似的朝着落漓爬过去,还用小手捂住鼻子。

“哈哈,咱们儿女嫌你身上臭!”落漓见状笑起来,“赶紧下去洗澡换衣服。”

良子仰天长叹一口气,自个儿不仅被夺了媳妇,还被儿子、女儿欺负歧视。这个世道真是不让人活了,他苦着一张脸进了净室。

等到他出来的时候,娃娃似乎玩累了小眼睛上下打架。

“赶紧让奶娘带回去睡觉吧。”他火急火燎的把娃娃撵走,这刚想要搂着媳妇再缠绵一番,偏生落天两口子又来了。

落天进来无暇顾及他的脸色,直奔落漓。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,又询问父母亲的下落。自打落漓回来,良子也没得空好好问问这些事,也就安下心坐着听起来。

原来落漓手腕上戴得佛串确实能和轮回珠相互感应,不过要滴血认主,之后若想沟通时空必须要大量的磁场。

晏子辞这些年在现代,一直在寻找能够回到古代的方法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终于让他找到些线索!当落漓的鲜血透进佛串的时候,涟儿便能用轮回珠感应到这边发生的事情。所以当落漓早产大出血昏迷的时候,她们才不顾穿越技术的不成熟冒险过来。

落漓到了现代就被送进最权威的医院,很快便恢复了意识。不过穿越的技术还有待完善,所以她才耽搁了这么久。

“这么说母亲已经找到了往来现代和这里的通道?那怎么不见她和父亲?”落天闻言兴奋中带着些担忧。

落漓听了笑着回道:“若是穿越像咱们想的那般容易早就有人来回乱窜了。虽然有方法,有技术,不过却需要很多的磁场。所以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回来,爸妈他们过一阵子会回来。等她们在那边准备妥当,就会把我们全部接走!”

“真的吗?”落天兴奋地喊起来,不过扭头瞧见如霜眼中一闪而过的割舍不下,顿时有些冷静下来。若是他们全都去了现代,她的父母双亲、弟弟就再也见不到了。良子的父亲也在这里,他能放得下吗?

不过落漓不是说需要很多什么场的吗?他听着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不然父母亲也不可能只让落漓一个人回来。他们连大人带孩子一共七个人,再加上父母亲就是九个人,一下子全部都穿到现代恐怕不是件易事!

“妹妹,那边到底什么样?果真像妹夫说得那般玄乎吗?”如霜好奇的问起来。

“他的表达能力太差,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却让形容的像地狱!”落漓浅笑着说道,不过言语间皆是兴奋,“若不是惦记孩子和你们,我真不想回来!”说罢就拉着如霜说起了她在现代半年多的生活,听得如霜满眼的羡慕。

良子插不上话,突然想到自己和落漓一直没怎么吃饭。眼下马上就要到晚饭时间,良子便吩咐人在园子里摆了一桌酒菜。身边不留侍候的人,只她们四个边吃边聊。

“那个酒吧好玩吗?男男女女的就没有人害臊?”如霜红着脸问道。

落漓听了笑起来,“不过是正常的交朋友,就像咱们这里的男人们去酒馆一样,只是男女都有罢了。”

她又说起了网上聊天,听得如霜眼睛瞪得大大的,“若是我能去现代,一定要把妹妹说的这些全都试上一遍,也算没白走一遭!”

呃?两个男人听了相互瞧了一眼,落天起身说道:“我府中有事先走一步,改日再过来拜访!”

“刚好我府中也有急事要处理一下,不送!”

“有什么事啊?妾身还想听妹妹说……”不待如霜说完,落天已经攥住她的手走了。

“哪里有急事需要处理?我……”良子阴沉着脸,突然就把落漓扛在肩头,大步流星就往竹园走。

一路之上遇见奴婢都忍不住掩嘴,她们知道大爷是无论如何不会伤害大奶奶的,怕是情到浓时不能自抑了!

“你做什么?快点放我下来!”她害羞的蹬着腿,轻轻的捶着他的胸口却无异于挠痒痒。

回到竹园,扔下一句“不许打扰!”的话给奴婢,然后进卧室用脚关门一气呵成。他虽然心里有气,不过到底是心疼落漓,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。

“如实交代,你在那边交了几个异性朋友?上网都和谁聊天了?有没有流氓追求你?”他极其认真的问着。

落漓见状呵呵的笑起来,“你吃醋了?”

“我能不吃醋吗?那里的男人可都是如狼似虎,一个个心里都憋着坏水想要勾引别人的老婆!”他气鼓鼓的回着,“你长得漂亮,又没有我在身边,那帮男人还不得像苍蝇一样在你身边打转?”

“哪里看得见苍蝇?充其量是蜜蜂罢了。”她捂着嘴巴笑着,很享受被放在心坎上的感觉。

“呃?真得有男人追你?”良子顿时满脸的紧张,一张脸纠结在一起,“谁?看我不揍他!唉,估计现在是揍不着,先记着!”

“呵呵呵。你不是曾经说过,在现代男女之间交朋友很正常吗?”

“正常个毛?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友情?况且你还是这般的美艳动人,萌翻了模样,他们一个个心里都在想着怎么样吃掉你呢!”良子危言耸听的说着,脑子里却都是落漓被男人追求的画面,光是想想就要疯掉。落漓今年不过才十六,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,她往街上一站还不得有人排队搭讪?酒吧那种地方就是男女一夜情的源头,她怎么可以去?网上多少骗子等着骗财偏色,她这般单纯怎么能聊天?

啊啊!他快要疯掉,紧紧搂着落漓说道:“宝贝,没有人占你便宜吧?你可千万别理睬那些臭男人!你还没告诉我,到底是谁在追你?”

“你以为自己老婆是个宝?”落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“那边的风气虽然开放,不过却不是野蛮无状。只要你说自己结婚了拒绝,人家还是很有风度的离开不再骚扰你,哪里有你说得那般可怕?我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,怎么会再去招惹别的男人呢?你是不是对我不信任?”说罢委屈的撅起嘴巴。

良子见状顿时心虚,他笑着回道:“哪里有不信任,我只是对自己的自信不够。”

“老公你既高大又威猛,长得特别有男人味道!”

“呃?真得?其实我也这样认为,还好你能发现我的优点。”良子听见被夸赞忍不住自恋起来,“要能力有能力,要样貌有样貌,谁能比我好?你老公是全天下最棒的!”

“不过电视上的花美男看着也挺养眼的!”落漓不要命的说着。

“啊!一个个都是娘娘腔有什么好的?天啊,那些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竟然也敢勾引人家老婆!”良子咬牙切齿的说着。

落漓见了委屈的回道:“跟我同龄的小姑娘都喜欢他们呀。”

“晏落漓,你要气死我吗?”他低吼起来,然后狠狠的亲上落漓的嘴唇,不准她再开口提什么花美男。

又是半宿的纠缠悱恻,直到下半夜微喘声吟呻声才渐渐平息。

“人家都说不要了,你非要……弄得人家腰酸腹痛……”落漓委屈撒娇的声音响起来。

良子却爽快的笑着回道:“你老公我才是最棒的,让那些重看不中用的花美男都见鬼去!”

“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中用?又没有试过!”落漓小声嘀咕着。

“呃?晏落漓,你是不是今天晚上不想睡觉了!”他气得吼起来。

落漓听了立马就红了眼圈,趴在他怀里抽气说道:“早知道一回来就被你欺负,我才不要回来!人家不过是说说罢了,在现代我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,酒吧是咱们家开的。至于上网,不过是看看新闻看看电影罢了。你这么凶,你不爱我了!”

“乖,我怎么会不爱你呢?我不过是一想到有男人想要接近你,就心里不舒服。宝贝,我爱你,我爱你!”良子见她似乎很伤心,赶忙哄着,“你知道你走得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要不是你能平安回来的信念一直支撑,我真怕自己会倒下去。我幻想着一千种一万种最坏的打算,不知道若是你始终不回来我该怎么办?

我穿越过来是因为被汽车撞了一下,如果你再不回来,我想我会跑到大街上挨撞!或许这样就能回到现代,就能见到你!宝贝,谢谢你回来!我们再也不要分开,好吗?”
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傻瓜了?若是撞车就能穿越,满大街都是穿越的了!”落漓听罢心里一阵感动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。她不想让良子知道自己落泪,扭过头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。分离的这段日子,让她深深的体会到了良子的好!每一日她都在思念和煎熬中度过,她想念良子,想念刚刚出世的孩子,想尽快回到他们身边来。

老天爷对她是仁慈的,让她在失去之后又再次拥有。亲情是如此,爱情也是如此。正是因为曾经失去过,所以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!

“良子哥哥,我……爱你!”

这是落漓第一次开口说爱,这份惊喜让良子一时间忘了回应。他傻傻痴痴的望着落漓的脸,心里却百转千回波涛汹涌。

“宝贝,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半晌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。

一直以来说爱的就只有他单方面,他知道落漓依赖自己,信任自己,甚至是离不开自己,可就是不能确定她是否爱上了自己。听见“我爱你”三个字,让他惊喜到无法思考,竟然有种想要在这个深夜高呼的念头。

“落漓,你能再说一遍吗?”他小声的央求着。

“我爱你!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良子闻言竟大笑起来,还手舞足蹈的喊着,“晏落漓爱范良,范良爱晏落漓,永远!”

“喊什么?羞死人了!”落漓被他的疯狂举动吓了一跳,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。

在这样寂静的黑夜,他如此大声的喊恐怕整个范府的人都会听的一清二楚。这真是让人难堪,明天还能不能见人了?

果然,第二天整个范府的下人都在传这件事,见了良子和落漓二人总是忍不住偷偷笑。她们去给范老爷请安,范老爷还笑着说道:“儿媳妇身体好利索了,不如你们去别院住几日。孩子就放心的留在府里,省得打扰你们。”

呃?落漓的脸立即变得绯红。哪里是孩子打扰他们,是生怕她们晚上疯狂起来打扰孩子吧!

良子听了却十分高兴,兴高采烈的带着落漓去了别院,足足缠绵了三四日基本不怎么出房间。倒是落漓十分想念孩子们,这才打道回府。

良子又忍不住在心里吃孩子们的干醋,小饭团和娃娃总是喜欢母亲多于父亲,看着她们娘仨儿黏在一起他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。

“为什么非要生孩子呢?”他一脸惆怅的对落天发牢骚,“家里的两个宝宝简直就把落漓霸占了!”

“我家那个福仔也是每天黏在母亲身边,男子汉怎么可以这样?我打算明年就请个夫子教他念书,省得他一天到晚讨人厌!”

“可惜饭团和娃娃还小!”

两个大男人竟然背后算计起自己的孩子来,让人觉得既可笑又可怜。不过他们还有正事需要商量,他们打算拿出一些银子做善事。

照二人的打算准备建一个公费医院,反正他们的银子也不能全部带到现代去。其余白白丢下,还不如造福大众!他们还准备建公费的私塾,让没钱人家的孩子都能念书。不过这个计划需要朝廷的配合,落天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上了奏折。

既然是不用国库出银子,皇上自然是巴不得,当即就准了还派了官员全力协助!医院和学校都在城外选了一块宽敞地方,完全按照良子的图纸进行建造。不出三个月,两栋气派的五层高的大楼建成了。

对里面进行装饰,购买必要品,招人手等等陆续又进行了二个多月。半年后,公费医院和公费私塾终于面向京都百姓开放。老百姓为之疯狂,只需要花一丁点的银子便能看病,念书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!

落天和良子一下子便拨了五年的费用到医院和私塾,直接由朝廷派人监管,他们可以随时去查账。

他们开始缩小经营规模,尽量把银票全部变成黄金、宝石等物,为以后的离开做好准备。

一时间二人的声望在京都急剧上升,百姓都把二人当成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转世。坊间竟然流传着有难事找世子和范大爷的话,让二人哭笑不得。不知道是谁八卦,传出当年实行保险就是睿王妃的主意。这样一来,众人把涟儿全家都说成是大善人,无不歌功颂德。

在民间拥有这样高的声望,又非常怪异的处理资产,他们的举动早就引起了皇上的注意。皇上接连两次召落天和落漓进宫试探,她们自然是守口如瓶。

皇上故技重施,竟然下旨赐婚,让落天迎娶皇后的表侄女做侧妃!落天进宫去见皇上,他却来个避而不见,只下旨吩咐内务府准备婚事。

落天想了多少办法都行不通,眼见婚期越来越近不由得愁眉不展。如霜心里也不好受,可是想到皇命难违便劝落天不要抗旨。万一皇上真得生气,不仅是落天一个人倒霉,还会连累孩子!

“实在不行就娶进来,进门就是王府的人还不是由爷说了算!”她说这话心里竟然像扎刺一般难受起来。

“不行!如此被强按头心里真憋屈!”落天却固执的不同意,“我们在等父母亲接我们回现代,弄了个皇上的眼线进府怎么行?皇上不过是害怕有人会动摇他的龙椅,其实却是没有几个人稀罕,不过是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罢了!”说完冷笑着,在心里算计着怎么办才好。

落漓见状也没有好办法,只日夜对着佛串祈祷,希望涟儿快些带他们走。或许是她的祷告起了作用,就在落天婚期临近的前两日,涟儿和晏子辞真得回来了。

“你那个自恋狂哥哥是怎么回事?一天到晚的得了被迫害症还是什么,总想着有人会威胁他拿把破椅子,真是气死我了!”涟儿见儿子被皇上逼婚,忍不住拿子辞扎筏子。

子辞听了少不得哄娇妻,“你不要生气,他不过是井底之蛙。若是他见识到未来的世界,就会知道做皇上也不过如此而已。眼下最主要的是赶紧准备大量的磁铁,才能一次把他们都带走!”

上次落漓回来之前,涟儿就曾叮嘱过她,回来之后一定要找到磁铁矿。只有靠它才能链接起空间之间的联系,落天和良子已经找到并且囤积在安全僻静的地方。

涟儿听见儿子和女婿把事情办得很妥当,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那我们就随时可以走了,不过在走之前还是要解决一些事情。”涟儿冷冷的说着,“我要进宫去见皇上!”

“老婆!我们悄悄走就是了,还见皇兄做什么?万一你一进宫,他再动什么歪脑筋不让你出宫怎么办?”子辞听了不同意,他可是清楚自己皇兄的那点儿小心眼儿。当年他没有得到涟儿是他最大的遗憾,眼下涟儿又出现在他面前,他能轻易放手吗?

“儿子女儿、孙男对女都有了,我已经是半老徐娘,你还担心什么?”涟儿淡淡的笑着,“我委屈了这么久,眼下儿子也受委屈,我怎么能救这么算了?你放心,我敢进去自然就能平安回来。落漓,把你进宫的金牌给妈妈用一下!”

子辞见涟儿主意已定只好同意,他总是不能拒绝涟儿的任何要求。他让涟儿把轮回珠和佛串全部戴在身上,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能一个人回到现代去。

涟儿拿着金牌很顺利便进了宫,她在宫里住过一阵子对这里很熟悉。她径直去了乾清宫,李德顺见了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。

她笑着说道:“李谙达,好久不见。我想见皇上,麻烦您给通禀一声。”

呃!李德顺怔过神来,他忙一路小跑进去回禀。皇上正在批阅奏折,听见他的回禀也是一愣神。他手一抖,笔尖的墨滴落在奏折上。突然放下笔站起身往外面走,走到门口才停住又转过来坐在龙椅上。

“你还不快宣人,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皇上瞧见李德顺站着没动,竟训斥着。

“奴才遵旨!”李德顺忙退了下去。

不一会儿,涟儿进了御书房。她瞧见皇上正低头批奏折,不行礼也不讲话直站在一旁等候。

过了没多一会儿,皇上就放下笔抬眼瞧过来。自打涟儿离开京都去热城,算起来他已经有十五年没见她了。可是她还像少女般令人惊艳,举手投足间愈发多了种成熟的美,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。她还是那般特别,在自己面前从来都不曾真正的畏惧过。他知道,若是自己假装很忙,她会一直不说话的等下去的。这一辈子他从未迁就过任何人,可是在她面前总是强硬不起来。

或许在旁人看来,他对涟儿是无情的,冷酷的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多年来他有多自责多痛苦!他想过假若涟儿还活着,自己应该会尽一切努力来补偿她。而眼下,涟儿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。

“你回来了!朕以为咱们要在地下相见了!”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。

“让皇上失望了。”涟儿淡淡的笑着,可话却说得很不客气。

皇上怎么能听不出其中的怨恨?他脸色微变,说道:“你在责怪朕?”

“我和子辞分离十余年不能相守,好容易相见又骨肉分离四年,这一切都是因为皇上,你说我的心里能没有怨恨吗?我一直在心里反思,为什么会有经历这么多磨难,难道是我做了什么错事吗?想来想去,我觉得自己只是做错了一件事,那就是认识了皇上!”涟儿这次来就是为了发泄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怨恨、愤怒,说话自然是丝毫不客气。

皇上并未生气,心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他希望看到涟儿发泄,希望她把对自己的怨恨都宣泄出来。

“我不过是想要自己生活的舒服,所以便努力的做生意。我挣得每一文钱都是劳动所得,为何会成为旁人嫉妒恨的对象呢?我是个小女子,想要的不过是个爱自己的人,乖巧的孩子罢了。皇上拥有整个天下,为何还要剥夺我的这一点点儿奢望呢?这么多年,看着我和子辞忍受了这么多的痛苦,皇上就丝毫没有自责吗?”

“朕的心里也不好受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为了这江山社稷,不得不为之?”涟儿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知道皇上的潜台词,你不必再解释!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,在皇上眼中,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而存在!你怀疑一切,害怕一切,最终抛弃了所有让自己成为了孤家寡人!

皇上住在这富丽堂皇的宫中,高床暖枕美女相伴,可是可曾有一日安睡过?谁的官做得大了,谁的银子赚得多了,谁的声望高了……皇上一直活在恐惧中吧?这样过日子好受吗?皇上不累吗?”

皇上听了眼中有一丝落寞和哀伤闪过,他无力的坐在龙椅上,心底涌起阵阵酸楚的感觉。是啊,他可曾一日安枕无忧过?他可曾真正的相信过任何人?对于涟儿和子辞,他是有愧疚之心的,也曾想要好好补偿他们的孩子。可到了最后还是想要用赐婚的方式去监视,去控制。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,稍微有些失控便会陷入恐慌之中!

涟儿骂得对,是他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。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真话,没有人在他面前表露真感情,因为他在众人眼中是个冷酷的人,是个动不动就强迫别人要别人脑袋的人!

“我们一家人对皇上从未有过异心,也只想做个本分的商人,可是皇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、伤害。误了我半辈子,眼下又要毁掉我儿子的人生!皇上,你真得拿我当过朋友吗?”涟儿看着他质问着,“不管皇上怎么想,我始终记得黄二爷,一个想为百姓谋福利的大度宽厚的好人!今个我来不是为了求皇上收回成命,你赐你的婚,我们过我们想要的日子!我会带着孩子们隐居,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皇上听了眼神一闪,身子突然挺直,“朕相信你,会下旨取消赐婚!往后朕不会再干涉你们一家人的生活,你不非得离开!”

“皇上不是刚说不会再干涉我们的生活吗?我想和家人过最自由、最幸福的日子,远离这个是非之地,远离京都!不要派人监视、追查我们的下落,皇上若是能彻底放手,我感激不尽!二爷,给彼此留个好念想吧。”涟儿的话虽然说得淡淡的,却还是让皇上感受到了离愁别绪。

他怔了半晌,才疲惫的说道:“朕……我会完全放手的,你……走吧!”

涟儿听了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,皇上的决定在她的意料之中。她相信自己的感觉,这个一直不敢说爱的男人心里有她,可惜他不是自己的良人也没有爱人的资格!他只是全天下最可怜的男人!

她扭身朝着门口走去,快要出门的时候停下转身,“其实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,有了分离才知道彼此的弥足珍贵!还有,希望你能得到希幸福,二爷!”说罢出了御书房。

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似乎听见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气,可她不想去探究,因为与她无关了。她不想扰乱任何人的生活,只想要过属于自己的日子,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!

她一路出了乾清宫往宫门走去,一直不曾回头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站在高处望着她的背影。

这是皇上第二次看着她出宫,上一次一别十五年未见,这一次呢?他预感到会是永远!高楼上的风特别冷,吹起了他身上的斗篷,突然一种深沉的孤寂感涌上心头。下一世,若真有下一世他宁愿自己不是皇上!他拥有了一张龙椅,却失去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!

子辞等人一直在宫门外候着,瞧见涟儿出来忙过去,不管跟前有没有儿子、女婿。索性她们家的男人都是宠老婆,倒是没人在意这个。

“你平安回来就好!”子辞似乎长出了一口气,相对于儿子的幸福,他似乎更关心自个儿老婆的安危。

这个家的男人第二大特点,爱老婆远远胜于爱孩子!

涟儿却瞪了他一眼,坐上马车才说道:“皇上已经改变了主意,我想咱们不需要马上就离开。毕竟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,有些人想要见见,最起码説声再见!”

“你想要见谁?”子辞的神经立马就紧张起来,“我陪你!”

涟儿也不接他的话茬,只是对儿子、女婿说道:“你们也趁这段日子会会朋友、亲戚,就跟他们说咱们要隐居。有什么放不下的就趁这功夫了解吧,人生想要更加幸福总要放弃些东西才行!”

良子闻言不禁有些为难,他若是去了现代,势必要永远的离开父亲。父亲只有自己一个儿子,以后老了该怎么办呢?可是他又不能留下落漓,让她和自己好不容易才团聚的父母双亲分离。

没等到第二天皇上就下了圣旨,大致的意思就是说睿王世子对世子妃情有独钟,念其痴情可嘉取消赐婚。不过世子有负皇上众望,免去其世子封号,令其弟晏烨袭承。

这样的结果正是落天想要的,如今烨儿已经快要八岁,有着过目不忘本领的他博览群书已显露出锋芒。落天相信假以时日他能撑起整个睿王府,会有一番作为!

涟儿第一个见的人就是范谦政,十五年未见她们都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容易激动,不过彼此还是感慨颇深。

“今天我来是跟你说对不起的,因为为了女儿的幸福我要拐走你的儿子!”涟儿抱歉的说着,“她们很相爱,一刻都不能分开!可是我们一家要去隐居,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能永远不再回来。良子是个孝顺的孩子,是放不下你的,可他也放不下落漓。我不想看着他为难,所以就亲自过来了。”

范老爷听了满眼的失望,“我们这么多年没见,一见面除了孩子们就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吗?”

“谦政,若是果真要离开我最牵挂的人其实是你!”涟儿叹口气说着,“我们都成为朋友这么多年了,可是你一直没有真正放下。你不能过幸福的生活,我觉得很抱歉!”

范谦政听见涟儿的话心中泛起苦涩,他从来没有走出过涟儿的影子,一刻都不曾!娶了严氏也不过是个摆设,仅有的一次洞房花烛夜不过是因为责任而敷衍罢了。那时的他需要个女人撑门面,需要个女主人迎接儿媳妇进门。他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严氏,不过有些话在成亲那日他就说清楚了,他可以给她地位、金钱,无忧的生活,附带的东西就是寂寞!

涟儿看着他说道:“刚刚我见到了你现在的夫人,她是个极其温婉的人,对落漓也很好,她值得男人去疼爱!你是她的夫君,应该让她感受到温暖而不是被遗弃的感觉。你们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,再生个一男半女,我想良子会安心的跟我们走。或许我的想法太过于自私,让你为难了。不过你要尝试过全新的生活,尝试过正常的婚姻,也许会得到另一种形式的幸福!”

范谦政闻言沉思了片刻,说道:“如果这样做能让你们都放心,我会做的!”

涟儿听了在心里暗暗叹气,她只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得到幸福,可是他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。算了,他是个相当偏执的人,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两句话便改变他坚持了十多年的念想。慢慢来,她会在一旁推波助澜的,反正眼下皇上不再步步紧逼,她们可以在这里多留些日子。

范谦政果然照着涟儿说得去做,尽量让自己多在内院停留,晚上竟然主动留下来。严氏自然是喜出望外,不过她又想起涟儿说过的话,按耐住心里的悸动淡淡应对,还流露出一丝丝委屈的模样。

“你不希望爷留下来过夜吗?”范谦政见了不悦的问道。

她把涟儿教给她的话说了出来,“不是妾身不情愿,是害怕!自打妾身嫁进来,爷就说过让妾身忍受住寂寞。每晚守着这空落落的房子,妾身从掉泪到慢慢习惯。眼下爷突然说要留下,会让妾身好不容易清心寡欲的心不安起来。妾身害怕得到再失去的痛苦,还不如从来就不曾拥有过!”

范谦政听了顿时怔住,他竟然透过严氏看到了涟儿的影子。那一晚他留了下来,可是却没有碰她,他已经在顾忌严氏的感受这应该是个良好的开端。

涟儿从范府回去见了知春等人,又去见了庞姨妈,顺便把她放在王府的财物押送过去,然后拐到热城去见知冬。等到她回到京都已经是两个个月之后了,严氏怀孕的消息让人高兴不已。

不过最高兴的人自然是良子和落漓,他们不用在走与不走之间纠结了。涟儿和子辞开始做走的准备,把资产的三分之一上缴朝廷用作维持医院和私塾的开销,三分之一留给晏烨,剩下的三分之一变成黄金、钻石等物全部带走。

这件事说起来容易,运作起来却不是一日之功。整整用了七八月的功夫才算是全部整理干净,严氏也生下了一个男孩儿。

临走的那日,涟儿再一次问良子和如霜,“你们真的想好要一起走吗?真的做好永远也不回来的打算吗?那个穿梭仪器用了太多次,眼下又要超负荷运作,估计用完这次就会彻底报废。花上几个亿的资金不成问题,有个几年便可筹集到,关键是那些材料不好找,不,是再也找不到了!所以,你们要严肃认真再的考虑一下!”

如霜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自然是听落天的,再加上她母亲和弟弟都不需要她再照顾,自然能走得很放心。自打严氏生下男孩,良子也无后顾之忧。彼此都很好,见不见面又能如何?不过要说丝毫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,最起码父母临终不能在跟前尽孝。可是想通了也不过如此,早早晚晚都要在地下重逢,只是时间早晚罢了!

就这样,刚刚出现不到一年时间的睿王爷带着涟儿、儿子、女儿等人再一次销声匿迹!京都流传着很多关于他们的传言,渐渐都成了传说,可是他们却永远留在了某些人的心中!

一年后。

“妈咪,我们来这种地方好吗?若是让落天知道,恐怕会要了我的命!”如霜怯生生的拽着身上过短的小礼服,站在酒吧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。

涟儿甩了甩刚刚烫好的大波浪,性感妩媚的笑着说道:“他们已经被我劝说去参加男人的聚会,今晚上是咱们告别单身的派对。过几天就要嫁给他们三个臭男人,现在不出来放松一下以后就更没机会了!放心,不会被抓包的!”说完一扭身,整个后背都挖空的设计让路过的男士无不侧目。

如霜听见婆婆这样说安心了不少,想想也对,落天**又霸道的性子恐怕结婚之后会更甚。不许她和陌生男人说话,不许她穿暴露的衣服,不许她上网交朋友,不许……他还当这里是古代啊,简直让如霜无法忍受!

落漓穿着纯白色的蓬蓬裙,长长的黑发顺直的披散着,头上戴着粉红色的蝴蝶结发箍,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洋娃娃。可再看她的胸前,有一块半月形的镂空设计,隐约可见完美的胸线,简直就是天使和妖精的结合。

她们三个一进酒吧,立即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。

“喂,你看看那边的三姐妹,一个比一个正点。”

“中间那个性感妩媚,简直是人间极品,是我的菜!”

“我喜欢穿黑色紧身裙的那个,看她长长的大腿,哇塞!”

“我觉得还是那个洋娃娃可爱,卡哇伊中带着娇媚。”

经理见了涟儿忙迎过来,恭敬的说道:“夫人,VIP包房已经准备好了,请跟我来!”说着把三个人引到最豪华的包间,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酒水、点心、水果等等。

“听说你们这里的bartender都是花美男,找三个过来陪我们喝酒聊天。”涟儿坐在沙发上说着。

经理忙答应着出去安排,如霜四下里瞧着,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。

“妈咪,bartender是什么啊?”她不解的问着。

落漓听了笑着说道:“就是男招待!让你跟我一起去念大学,你偏不肯。这么简单的英文都不会,到时候去欧洲度蜜月看你怎么办?”

男招待?落漓听完吓了一跳,“妈咪,这样不好吧。落天……”

“你都过来一年了,怎么还是改不掉古代的那些坏毛病?虽说落天是我儿子,可是你也不需要对他百依百顺。从现在开始不许提他的名字,我们今晚上就放纵一次!”涟儿总是给这个儿媳妇撑腰,可她偏生喜欢顺从落天。最近如霜似乎开始学会顶嘴,有自己的想法了,这是个好的开始。

“好!我听妈咪的!”如霜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,伸手就拎起一瓶酒打开,“其实我早就对落天不满了,总是啰里啰嗦的管东管西,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好不好!”

“良子还不是一样?在学校里若是有男同学跟我说话,他二话不说就揍人家。这一年他打了三百多场架,若不是爹地是学校的股东早就被开除了。搞得现在没有一个男生搭理我,都当我是祸害呢!”落漓气鼓鼓的说着。

“你们的爹地还不是一个模样?”

“阿嚏!”酒吧门口,三个男人同时打了一个喷嚏,然后相互瞧了一眼。

“爹地,妈咪和如霜她们真的在里面吗?”落天皱着眉头问着。

子辞点点头,“这么好心帮咱们安排什么聚会,不过是想要偷偷出来玩儿。这家酒吧是咱们家的,我有内部情报!走,进去!”

“对不起,先生,里面已经满了!”门口的保安瞧瞧三个人,伸手拦住他们。

子辞从来不亲自过来这里,所以门口的保安根本就不认识他们。因为他们发现涟儿等人不在家里,接到线报匆忙赶来,衣衫不特别讲究。

“这个时间就人满了?”子辞回头瞧瞧儿子、姑爷脚上的拖鞋,“你们,靠后!”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。

“请问我一个人能进吗?”他礼貌的问着。

保安打量了他一眼,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,他扭头教训儿子、姑爷,“就说让你们好好打理一下,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时尚!”说完进去了。

落天和良子相互打量一下,他们从来都是女人们追逐的对象,怎么就不如老爸连酒吧的门都进不去了?

眼见子辞进去,落天忙从怀里掏出几张大钞,“请问我们能进去吗?”

“能,能!”保安笑开了花。

二人赶忙追进去,就见一个经理打扮的人带着三个细皮嫩肉的娘娘腔朝着里面走。那个经理一边走一边说,“我可告诉你们,这包间里的女人是极有钱的主,具体身份不能向你们透漏。进去以后不要多问,出来更要严守秘密,侍候好了小费会让你们少做一个月!其实没有小费也有不少人争着进去侍候,她们可都是超正的正妹!”

良子听了一皱眉,他和落天大步追过去,就见子辞正站在包间门口。

“我要是你们就会乖乖的掉头回去,只要你们敢进去,我保证你们会折胳膊断腿再被踢出来!”子辞低声说着,眼中的寒光让对面的几个人不寒而栗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敢到这里来捣乱!”经理见了不满的说着。

“我们是这个屋子里的女人的老公!至于你,告诉年大海,给你开三个月的工资直接滚蛋!”

经理闻言怔了一下,里面的是大老板的夫人,那么眼前这人岂不就是老板?他顿时傻了眼,一心想着讨好老板娘,没想到却被老板抓包。这下好了,升职没升成就连饭碗都弄丢了!

子辞没有功夫搭理他们,推开包间的门走进去。眼前的情形立即让他火冒三丈,涟儿穿得那是什么裙子?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,简直,简直就跟光着没有两样!他急忙走过去,扯过茶几上面的布披在涟儿身后。

落天和良子也跟进来,一个盯着自己老婆的大腿,一个盯着自己老婆的胸口,脸色难看的无法形容。

“晏落漓!”

“崔如霜!”

两个人大喊大叫起来,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罩在她们身上。

“不关我们的事,是妈咪的主意!”关键时候她们只好出卖涟儿。

落天和良子齐声抱怨道:“爹地,管好妈咪,别让她带坏我老婆!”

“哼!她们不来谁能硬绑着?还是管好你们自己的老婆,少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!”子辞轻哼着说。

涟儿见状骂道:“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,怎么能说出这样没有人性的话?”

“还敢骂儿子、女婿,等回家我再跟你慢慢算账!”子辞弯腰把涟儿扛在肩头,大步流星就往外面走。

落天和良子见了如法炮制,扛着如霜、落漓追了出去。

酒吧门口,三辆跑车疾驰而去,不一会儿停在一栋大别墅门前。三个男人抱着自己的老婆进去,上楼,进房间,各自调理自己不听话的老婆。

第二天中午餐厅里。

“乖,再吃一口,你好像瘦了。”子辞宠溺的看着涟儿,不在乎旁边有没有儿子、孙子瞧着。

落天也没心思瞧自个儿爹地、妈咪秀恩爱,他正笑着讨好如霜,“宝贝,你听话时的样子最漂亮。昨天晚上你可是答应我,以后再不去那种地方了哦!”

“BB,我不是想要管制你,只是酒吧人太杂。以后你要是非要去不可,我陪你!”良子肉麻兮兮的说着。

“窝囊!”子辞和落天齐声骂着,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良子。

良子满脸的委屈,他们怎么会了解自己的苦衷,只要落漓作出要哭的模样他就立马投降。三个人之中,他最怕落漓,这也让他没少受奚落。

“落漓能去我也要去!”涟儿听了强烈的要求着,还用眼睛瞧着自己的儿媳妇。

如霜见了咬咬嘴唇,挺了挺腰板说:“对,我也要去,又不是做什么坏事!”

子辞看看自己的儿子,朝着他使了个眼色,他们又都扛着自己的老婆上楼去了。看来昨晚上的“沟通”不够,需要再深入的“谈谈”才行。

“BB,咱们也上楼吧?”良子见了羡慕的说。

“上你个头,好好吃饭!”落漓笑骂着。

“我不吃!”良子撒着娇,“我想要吃你!”说完就扑了过去。

“哈哈哈……好痒……”

落漓笑着滚到他怀里,求饶着勾住他的脖子。

“BB,我爱你!”

“我也爱你!”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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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文继续种田,不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,讲诉一个步步维艰的庶女奋斗的故事,依然需要众亲的支持!请收藏,请期待~